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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2章 一百二十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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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的反應令人震驚, 在他們的錯愕中趙攸攬著伶人離開了。

東西教坊並非是第一日獻藝, 前朝帝王中也有不少人喜歡伶人而納為後妃,到了趙攸這裏讓人驚奇的是她不近女色, 除了貴妃後難再寵信旁人。

散席後, 不少人註意蘇文孝的神色, 見他淡漠如故, 跟著一笑, 算是揭過此事。

皇帝臨幸伶人的消息不脛而走, 次日上朝的時候,皇帝眉飛色舞, 心情頗好, 就連臣下做錯事都未加斥責。

不少人在猜測蘇氏會失寵了。

趙攸懶得理會眾人, 朝後就跑去福寧殿將任寧拿來的畫像給溫沭看, 道:“我忘了給你, 你從雲揚處可曾問過那個孩子是誰?”

昨夜皇帝寵信伶人的事幾乎整座臨安城的人都知曉,此刻她面對溫沭還能裝成無事人一般也是讓溫沭無奈,她攬著趙攸,瞇了下勾人深邃的雙眼,笑道:“小騙子。”

趙攸嬉笑一聲從她懷裏退了出來,道:“我知曉那是楚王送來的美人哪裏還敢去碰, 她既然想要討好, 我就給她機會, 不就是後宮裏添一人, 我不會在意的。”

再者無非是老舊的戲碼, 當年季氏不也是這樣的。

溫沭與她笑過一陣後就拿起畫像,道:“這人眉眼與穆見有些相似。”

“我和任寧都猜測穆見就是雲家的後代,應當算是你的兄長。”趙攸道。原著裏並未提起這些細節,穆見的身份若是平常,在同皇帝一道設局時,為何對溫軼那般了解,他的舉止太過怪異。

當年她看書時站在皇帝的角度去想,也覺得穆見不可多得,倒也未曾想過他與溫軼有仇,還會是血海深仇,這個故事有點狗血。

不過越狗血,才引人越在意。

“或許是吧。”溫沭漫不經心,她將畫像隨手擱置在小幾上。

趙攸看著外面的天色,悠悠道:“我帶你去見一個女人,如何?”

女人?溫沭想起上次趙攸回宮時身上的香氣,難不成真的有個女人?

****

皇帝微服出宮,出宮後趙攸就下車不行,天空裏飄起白色點點雪花,趙攸好似未曾發現,領著溫沭在東市上走。

兩旁是林立的商鋪,外面都是臨時搭置貨攤,各色年貨。雪不大,也是剛下的,街上行人也是不少。

禁軍遠遠地跟著皇帝,趙攸買了一個糖人,發覺和她那個年代不一樣。她見到的就是黃色的糖做的,能寫字能刻動物,好像不便宜,一個十幾塊,兩口就沒了,就是一股甜味。

趙攸想舔一口,又覺得與自己的年齡不合適,畢竟一國天子舔糖人不像話,她索性就遞給溫沭。

溫沭卻笑道:“我給你帶回去,你回宮吃。”

趙攸蹙眉:“給你吃,我不吃的。”

溫沭沒戳破她,笑笑不語,將糖人給收好,擡首的時候趙攸在面具攤位上停了下來,她看到一個青面獠牙的鬼面,戴上後猛地跳到溫沭的面前,作勢要嚇唬她。

街上人不少,也有小夫妻出來逛街,趙攸帶著面具掩蓋俊秀的容貌,旁人就會多看幾眼。

溫沭站著不動,唇角漾著一絲漣漪,靜靜地看著趙攸耍寶,笑道:“你與阿景一般大了,也要人哄著。”

趙攸不理她,反給她買了一個洛神女的精致面具給她戴著,“惡魔與天使是最好的搭配。”

溫沭不懂她的胡言亂語,眸色裏帶著無奈:“什麽惡魔、天使。”

“惡魔就是最惡毒的鬼,天使就是最善良的仙子。”趙攸胡亂給她解釋,古人不懂她那個時代的名詞。

兩人白天帶著面具有些荒唐,路人不少都轉眼看著她們,或驚訝或是覺得荒唐。

趙攸也是不管,牽著溫沭就往約定的酒肆走去,雪越下越大了,走到酒肆的時候,兩人身上大氅都落了一層雪。

趙攸領著溫沭去換衣烤火,霍氏還沒有來,雅間裏也很空闊,兩人脫下濕透的外衣一道烤火。趙攸看著鬼面,道:“你夢裏的皇帝是不是就是這般模樣,像是從地獄來的惡鬼?”

她又在貶低那個皇帝,溫沭就將洛神女的面具給她戴好,道:“難不成她壞,你就好?”

“那是自然,我若不好你怎會嫁給我,再者我若不好的話,就是你眼瞎,所托非良人。”趙攸道。

溫沭將她冰冷的手置於火上,瞥她一眼:“詭辯。”

趙攸揚起眉梢,洋洋得意,未及開口,外面有人道人來了。

雅間很大,趙攸將溫沭推到屏風後,叮囑她:“你莫要出來。”

她神神秘秘的,溫沭只得頷首,片刻有一女子入內,行禮道:“妾身見過陛下。”

是霍氏!溫沭識得這個女子的聲音,她屏息凝神聽著。

霍氏先道:“當年事知曉者皆被滅口,妾身無法去查,不過我婆母生前有一奴仆,如今在家廟伺候先祖,我問過她,她只道是有人被沈塘了。但這些年溫府總有人去寺廟,每月都會去,近日更為頻繁。”

她頓了頓,緊張的吞咽口水,繼續道:“我命人跟著過去,那裏有一位婦人在廟裏修行,至於是不是當年該被沈塘的雲灼,妾不可得知。”

趙攸頷首,正色道:“還查到什麽?”

霍氏從袖袋裏取出一疊紙,遞至皇帝面前,小聲道:“這是恪親王遞來的書信,另外妾身是直接拿出來的,時間久了會被發現。”

“可,朕明日就讓人給你仿寫一份送回去。”趙攸未曾打開,直接塞入自己的袖袋中,讚一句:“夫人辛苦了,早些回去吧。”

霍氏起身,行禮後就匆忙離開。

來去匆匆,顯得極為害怕。

她方才意在提醒陛下,若不快些動手,只怕她的身份就要暴露了。

霍氏離開後,溫沭就渾渾噩噩地從屏風後走出來,她眸色凝滯,趙攸卻道:“你莫要緊張,不過是一婦人,未必就會是你的母親,不過朕要動手了。”

有了溫軼與恪親王來往的書信,到時公布於眾,她師出有名,若是那些駐軍敢反,也要看看他們攀上的人是否值得他們托付。

溫沭心中不定,趙攸卻將洛神女的面具給她戴好,握著她冰涼的手,不斷安慰道:“阿沭,最多再過半月就讓你去見那個婦人,可好,你莫要急,溫軼肯定會再見你。記住,不可信他。那日若無穆見,你當真就會出事的。”

溫沭冰冷的手被趙攸捂得很暖,她微微彎了彎唇角,趙攸就戴上那個青面獠牙的面具,歪了歪腦袋湊到溫沭面前去逗弄她。

溫沭心中酸澀,趙攸是皇帝,甘願將自己放在卑微之處來扮鬼哄她,她有何可求的。她伸手去摸,奈何面具擋著她,摸不到了。

她有些頹然,誰知下刻趙攸就摘了自己的面具,將她的手置於自己的面上,認真道:“阿沭,我會待你好的,開春就立後。先立後,再立太子。”

旁人都以為蘇氏是母憑子貴,可不知趙攸的心思,太子不過是讓溫沭餘生無憂罷了。若有朝一日,她先走了,阿沭就會是太後,餘生皆好。

兩人回宮後,趙攸去緊急召見蘇文孝,安時舟病得無法起榻,只得作罷。

皇帝走後,溫沭無事便去看孩子,將手中的洛神面具給他玩,誰知趙景不要,反巴巴地去看著宮人手裏的那個鬼面。

宮人會意,將鬼面拿給他,下一刻就被他放在嘴邊去啃。

溫沭無奈,當即就奪了過來,捏著他的鼻子:“不能吃。”

趙景不懂,委屈巴巴地看著溫沭,試圖再去咬一口。趙攸以為能嚇唬溫沭的面具,結果連個孩子都嚇不到。

溫沭無心與孩子鬧,心事重重地看著殿外,趙攸等了這麽多年終於要動手了?

****

霍氏拿出的信件是溫軼特地留下來做證據的,趙閩若是反悔,他便有證據替自己留後路。上面所敘內容都是有關各地駐防軍調兵一事,其中提到以禁軍副統領竇唯取代陳柏。

就憑這一點,竇唯的罪責輕不了。

信中亦提到過各地駐軍的調遣,趙攸讓人任寧帶人去各地駐軍走一下,他們若歸順便罷了,若是執迷不悟便直接剿滅。

這些都是證據,他們不會不識時務,行事之前會多番考慮,若真的想要追隨溫軼也無不可。

皇帝在臨安城內重重布置下去,讓人控制竇唯後就緊密註意著城內其他兩軍,以防他們作亂。

趙景過年二月就要滿周歲,趙攸想省事,直接在抓周宴上冊立太子,仔細算算也就兩月不到。禮部一直在擬封號,未曾定下明確的時間。

趙攸心中有自己的算盤,先立後再冊立太子,此事還需早點準備的好。

此事要先瞞著天下人,籌備還不能過於草率,畢竟這次是真的立阿沭為後的,後位上的名字是她的,真讓人有些頭疼。

她躺在小榻上拿著禮部送來的封號,翻了個身趙景在裏側自己玩,她將奏疏直接塞到他的懷裏:“給朕想想怎麽兩全?”

趙景自己玩的時間有些久,打了還欠就覺得困頓,轉個身就自己睡覺去了。趙攸拍了拍他的腦袋,吩咐乳娘過來照看。

她擡腳去崇政殿的時候,內侍匆匆過來,跑得上氣不接下氣:“陛下、安大人病逝了。”

趙攸一怔,頓住腳步,似是出乎意料,安時舟死得有些快,又是蝴蝶效應?

安時舟一走,三足鼎立的局面就會崩塌了,她默默想著如今的形勢,溫軼必須要在年前除去,否則時間久了,愈發難以解決。

她擺手示意內侍退下,自己去找溫沭問問,安時舟死得太快了,打亂了她的計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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